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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豹移动与APUS厮杀真相
发布日期 : 2015-07-22 浏览次数 : 编辑:mokuge.com

在此次APUS起诉猎豹移动一案中,双方都附有一定的举证责任:APUS需要举证猎豹移动的相关检测、评价存在虚假、捏造事实的情况;而猎豹移动则需要证明自己所作出的检测、评价符合事实情况,只是一种客观的呈现。

法治周末见习记者李含

“豹变”CEO傅盛和他领导的猎豹移动,近期正在经历一场逐步升级的风波:它和一家叫做APUS的企业擦枪走火,由最初的口水架演变为如今的“法庭见”,刀光剑影之下,甚至有舆论称“好像从中看到了当年3Q大战的影子”!

一个是老牌的互联网公司,一个是刚满周岁的新企业,二者似乎悬殊巨大,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APUS:猎豹移动诱导用户卸载

25亿用户总量,市场容量是国内的3倍,而且绝大多数都比我国市场落后2到5年,竞争者的数量远比国内少……这就是当下互联网领域中海外市场真实写照。于是,和国内日益激烈的竞争态势、狭仄的上升空间相比,国际化成为了很多中国互联网公司实现“弯道超车”的好办法。

从这点看,猎豹移动和APUS无疑是国内出海企业的佼佼者:目前,猎豹移动月活跃用户超过4.43亿人、63%用户来自海外市场;而Logo是一只雨燕标志的手机桌面系统软件公司APUS,上线刚一年,用户就超过两亿人、超过九成用户来自海外,APPAnnie在今年3月的数据统计显示,APUS成为全球第五大移动应用开发商。

7月6日,APUS发表声明,称因“发现猎豹移动在并无事实基础的情况下故意捏造、散布虚伪事实,对APUS开发、运营的APUS软件进行恶意诋毁、贬损”,正式起诉猎豹移动。

法治周末记者从APUS方面了解到,APUS已经于6月底向北京大兴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起诉状。

APUS相关工作人员告诉法治周末记者,自5月中旬开始,猎豹移动在其开发、运营的猎豹安全大师(CMSecurity)软件中,捏造事实,故意将APUS系统软件申请使用的正常系统权限解读为敏感关键权限,误导用户认为APUS系统软件侵犯用户隐私并诱导用户卸载该软件。

“此外,猎豹移动的另一款软件金山电池医生软件(BatteryDoctor),在其‘耗电排行’中捏造虚伪事实,过分恶意夸大APUS系统软件的耗电量,误导用户认为APUS系统软件耗电量过高从而停止使用或卸载该软件。”APUS相关工作人员表示。

法治周末记者发现,在APUS声明中提供的金山电池医生软件应用耗电量排名截图中,APUS软件以18.71%的耗电量排在第二位。

“而事实上,我们的软件日常耗电量连1%都到不了,在安卓手机自带的应用耗电量检测中,都因耗电量过小而不被显示。”APUS相关工作人员说。

APUS相关工作人员表示,猎豹移动的这种做法,实际上是利用了其相关软件能够评价其他软件的优势地位开展不正当竞争,通过一些不实信息误导用户、甚至诱导用户卸载APUS的产品,对APUS造成了商誉上的损害以及用户的流失。

猎豹移动:“赛场上见分晓”

据了解,在发生猎豹移动标注APUS系统软件存在问题后,6月12日,猎豹移动被从GooglePlay(安卓系统应用官方商城)上移除榜单,无法查询到其在各个国家的下载排名情况。

不过,有业界人士对此表示,移除榜单与我们常听说的下架产品并不相同:前者只是无法查询到相关软件的下载量以及排名情况,用户如果希望查找、安装该软件,还是可以通过搜索方式找到的;而下架产品则是更为严厉的处罚措施,意味着用户无法从GooglePlay找到并下载相关软件。

对于这种情况,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谢立嘉表示,在GooglePlay被移除榜单的原因有很多,虽然肯定是由于违反了GooglePlay上的相关政策而遭到处罚,但是并不能当然地将猎豹移动被移除榜单一事与它所面临的诉讼联系到一起。

根据APUS方面的说法,法治周末记者联系了猎豹移动方面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表示,对于进入诉讼程序的相关问题,猎豹移动不方便予以回应。

而在7月11日,以傅盛为首的猎豹移动高管们,在各自朋友圈发布言辞激烈的文字,矛头直指APUS,疑似将要对APUS全面开战。

傅盛疑除了骂某文章“流氓”外,还号称要“产品上见”;高级副总裁兼CTO徐鸣随即表态支持傅盛,称没有什么能阻挡猎豹追求梦想,并直言“有胆量的,来吧,赛场上见分晓”;另一位高级副总裁肖洁还放出似有威胁意味的一句话:“尽情地碰瓷吧,为了赢得一点可怜的知名度,只是小心真把自己碰残废了”……

“隔行”企业争夺同样客户

致力于手机桌面应用开发的APUS,为何会与主打手机安全、清理、电池管理等系统工具的猎豹移动产生竞争关系?

北京市律协竞争与反垄断法律专业委员会秘书长魏士廪表示,虽然表面上看APUS与猎豹移动并不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但在应用平台化发展的今天,各类应用间潜在的竞争关系是广泛存在的。

“从当前的法院审判实践来看,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已经很难通过产品和服务的类别来界定了。现在的软件都是往平台化的方向发展,在承载其本身的服务之外,同时也是流量入口和商业推广渠道。在这一点上,不同的应用软件也存在着相互替代、此消彼长的关系。”魏士廪说。

魏士廪分析,尽管两家企业的定位不同、产品和服务的内容不同,但抛开这些特性,对于一些需要商业推广的客户而言,这两家公司其实就是能够影响到大量海外用户的市场推广渠道,“APUS与猎豹移动,实际上是在竞争同一批客户资源”。

谢立嘉表示,APUS与猎豹移动之间,还存在着一种相互排斥的关系。

“二者的用户之间不可避免会存在一些交叉状况,一方在其软件中开展的不合理评价行为,可能会影响到对方软件的用户,进而造成用户对该软件的卸载,这就是一种相互排斥的竞争关系,也是要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和规范的。”谢立嘉说。

管理权限和评价权限不得滥用

对于此次APUS起诉猎豹移动一案,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吴韬教授认为,作为一般应用的APUS,与作为系统应用的猎豹移动,并不在一个层级上,“猎豹移动的安全大师、电池管家等系统应用软件,拥有更多的管理和评价权限,比如标注用户安装的软件获取了哪些应用、标注相关软件的耗电量等。这种管理和评价权限,实际上是更大的话语权。在这种情况下,如何避免滥用相关权限,是整个事件的核心问题。”

有观点认为,作为系统应用软件,检测手机上的各类软件所获取的用户权限、耗电量等数据,本就是这些软件功能应当包含的内容,也是这些软件发挥其作用之处,不能因此就认为系统应用软件的权限过大。

在吴韬看来,作为系统应用,对用户手机上的其他应用程序享有一定的监管、评价权,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必要的,“特别是在安卓系统的手机上,由于安卓系统本身管理上的混乱和过于开放的权限,让用户自身的安全无法得到有效保障。这就需要一些系统应用作为外部监督力量来保护用户的安全”。

但是,吴韬也强调,正是由于这些系统应用往往与安全挂钩,也让它们拥有了一般应用所无法享有的影响力:“很多普通用户对于手机上所安装软件的安全性没有专业的鉴别能力,只能依靠这些系统应用软件的检测、评价来判断是否应当安装、卸载某些软件。”

因而吴韬认为,系统应用能够影响用户决策的这种力量,必须遵守规则,正当行使,不可滥用。

谢立嘉向法治周末记者表示,系统应用的这种管理、评价权,如果没有事实、依据地去使用,夸大其他软件的问题,就可能涉嫌不正当竞争:“在此次APUS起诉猎豹移动一案中,双方都附有一定的举证责任:APUS需要举证猎豹移动的相关检测、评价存在虚假、捏造事实的情况;而猎豹移动则需要证明自己所作出的检测、评价符合事实情况,只是一种客观的呈现。”

“如果猎豹移动相关软件所标注的APUS获取用户敏感权限、耗电量为18.71%等内容,得不到合理依据的支撑,在二者存在竞争关系的情况下,就可能涉嫌商业诋毁,滥用自身权限和用户信任;而如果猎豹移动在软件中呈现的相关内容是客观、中立的话,那么这种做法就不存在问题。”谢立嘉表示。

魏士廪提醒,对猎豹移动在软件中所标注的相关内容是否客观一事的认定上,也需要考虑是否存在由于技术原因造成的差异:“特别是在耗电量这一点的认定上,不同软件在不同情况下得到的数据很有可能并不相同。只要差异值在合理的区间内,都是可以接受的。如果猎豹移动所标注的数值,与其他工具所检测的APUS耗电量数值差异过大,那就需要对相关数据如何得出的过程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走出国门要看准法律红线

“由于我国法律规定的滞后,目前很多互联网企业之间的竞争行为,都无法通过具体的法律条文去认定和规制。”吴韬说,“面对这些涉嫌不正当竞争的问题,需要运用基本理论、法理,从原则性的角度考虑相关行为的正当性、能否有其他办法更好地避免纠纷,进而在适合互联网本身生态环境的前提下,维护市场竞争秩序、保护消费者权益。”

如今,国际化固然成为很多中国新型互联网公司避开国内行业巨头锋芒、闯出一片天地的绝佳途径,不过,吴韬提醒,走出国门、面向世界虽然看起来前景广阔,但也要注意很多问题;尤其在涉及不正当竞争等法律问题上更要多加注意,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国外开展竞争,要充分了解当地的法律与政策,提前对自己的相关行为有所预期。很多在国内常见的不正当竞争方式,由于我国的一系列司法审判的出台,可以对相关行为的法律责任能有所预期。”吴韬说,“但在国外,如果没有摸清当地情况而贸然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的话,可能会引发不可估量的违法成本。”

审慎行动、诚实信用、公平竞争,是吴韬给在海外市场拼搏的国内互联网企业的一些忠告。

谢立嘉也认为,我国互联网企业在海外开展商业活动、制定商业策略时,要提前看准法律红线,不能照搬国内做法。

魏士廪则表示,中国互联网在海外的竞争行为,也代表着他们在海外的形象。在我国企业向海外扩展的道路上,如果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带了出去,对企业形象而言,实际上也是一种损害——毕竟,竞争本身是件美好的事情,而阳光下的竞赛,便是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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